白月光破棺而出 - 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94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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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别听外头那些人夸我,什么‘皎洁如月’什么‘天纵奇才’的,其实我这人俗气的人。”
    “我喜欢好看的东西,热闹的场景,俗气的金银——啧,我之前想过的,即便是死了,我也要风光大葬!”
    少年第一次如此急切的打断:“师姐不可胡言!”
    “啊好好好,真是,你怎么和那人一样,听不得这些似的。”
    盛凝玉举手求饶,同时小声嘟囔。
    央修竹垂头看着自己的双腿。
    他明知自己不配,但还是忍不住低声问:“是谁?”
    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盛凝玉笑了起来,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锋芒毕露的面容在瞬间柔和
    了许多。
    “等日后,我一定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可就是这样明媚张扬的师姐,此刻却连糕点的味道都尝不出了。
    央修竹一直看向盛凝玉,看得盛凝玉浑身僵硬,动也不敢动。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有心想要为自己辩驳,却又觉得实在苍白无力。
    那一声“师弟”无论如何都没法说出口,盛凝玉松开了手中仙鹤,借着这个动作转过身。
    “不过小事罢了。”
    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。
    盛凝玉背对着央修竹,无声叹了口气,狠心开口:“抱歉,是我昔日欺骗于你,未曾为你寻来良方……”
    “师姐是骗了我。”
    轮椅转动声响起,停在了盛凝玉的身旁。
    “但不是这一件。”
    盛凝玉心中沉了又沉,不等她开口,又听央修竹继续道:“师姐还记得,我的剑叫什么吗?”
    不知是否错觉,总是慢吞吞的央修竹,这句话说的又急又快,好似迫切的想要知道什么。
    盛凝玉当然记得,她毫不迟疑道:“沟渠之剑,取自荒野巨石,坚韧无比,无可撼动。”
    央修竹微微翘起了嘴角。
    “师姐还记得啊。”
    原来是这件事。
    盛凝玉舒了口气,带着几分玩笑的试探:“高台风骨立,石中剑修竹。央长老之名彻响天下,道心珍贵,坚如磐石,谁人不知,谁认不晓?”
    然而这一次,央修竹却收起了笑。
    他静静道:“错了。”
    下一秒,灵力如狂风骤然起。
    盛凝玉猝不及防被灵力包裹,下意识偏过头
    原来是身旁的央修竹抽出了沟渠剑。
    他的剑如他的人一样,通体无一丝花纹,纯然是黑色,看不出半点嫌弃缭绕,寻常的好似一块路边顽石。
    “师姐。”他道,“我的道心,从来不是磐石。”
    光影交错,落在央修竹的脸上,明灭之间,好似有什么一直压抑的东西正在流淌。
    盛凝玉怔怔的与他对视。
    她斟酌着语气,轻声道:“那次合欢城事后,我曾答应你……”
    未尽的话被喧嚣淹没。
    不远处学宫弟子们不知说起了什么,哄然大笑,嬉闹之音传入耳畔,遥远又熟悉。
    头顶处,火树银花一次又一次绚烂的绽放,将沉下的黑夜一角点燃,坠下的星星点点散落漆黑幕布之上,成了不夜之天。
    然而,还有东西会比群星更加明亮。
    月光之下,漆黑之剑上光华流转。
    央修竹想,曾经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卑如蝼蚁,不配做剑阁弟子,不配做剑尊门人,不配……做她的师弟。
    所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对她的崇敬,唯恐自己这样残缺怪异之人的敬仰会让她在外人面前丢脸,不敢流露分毫。
    他想等自己功成名就之时,想等自己的名头彻响三界之时,想等自己能脱离这把轮椅,如一个正常修士那样,也和师姐一起云游天下,行侠四方……
    他想的太多了。
    可到最后,他的师姐竟全然不知晓。
    她甚至怕他,甚至……甚至觉得愧疚于他。
    央修竹垂下眼。
    何其可笑。
    身后沟渠剑腾空,剑身灵力化作漫天星光流转,而剑尖,却勾勒出了一个几乎遮住整个天骄阁的圆月。
    光华流转之时,漫天若金玉而下,压盖了不远处的火树银花不夜天,倒映在了那双琉璃似的眼瞳之中。
    央修竹无声的笑了起来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再没有丝毫犹豫的拉住了盛凝玉的衣袖,如曾经脑中幻想过千百次的那样。
    “师姐。”
    一甲子过去,他终于起鼓起勇气,在她面前说出了曾模拟过千万遍的话语。
    “——我的道心,是明月。”
    磐石无转移。
    从始至终,一直都是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沟渠剑的“沟渠”,取荒野之意
    是荒野之中即将折断的小竹子,遇上了他的月色。
    第53章
    九霄之巅,残阳若血。
    远处群峰呈黛色,仙台楼阁绵延其上,犹如万里,一眼望不尽。而这其中最高的山峰之上,满庭芳菲,星树摇曳,登临而上之时,云雾缭绕在雕栏之下,让人仿佛如坠云端。
    九霄阁弟子分列两侧,而悬崖之上,更有一亭台高悬,其中泠泠琴音传出,恍若天宫之上。
    一曲毕,九霄阁阁主抚掌而叹:“容仙长之琴音,普天之下再难寻。若非你如今已是剑阁代阁主,老夫哪怕厚着脸皮,也要去问你一问,愿不愿入老夫这九霄阁内啊。”
    此番赞叹情真意切,然而坐在他对面之人,嘴角依旧弧度不变,温和道:“阁主谬赞。”
    银色衣衫上落有蓝色符文,好似漫漫星河绵延其上。
    公子只应见画,定非尘土间人。
    玉覃秋神色愈发赞叹,道:“剑阁弟子,合该是容仙长这样。”
    容阙微微一笑,顺着他的话道:“阁主此番邀约,可是有事相商。”
    提起此事,玉覃秋面容上的赞叹淡去,道:“不知仙长可听说,褚家寻到‘剑尊转世’一事?”
    自从这消息传出后,褚家那位家主就再也不曾出现在人前,叫众人连试探都无从下手。
    “听说褚家主在那海上明月楼中,终日不出,到叫我等心生忧虑。”玉覃秋亲自为容阙倒上了一杯茶,面上浮上了些许担忧,“千山试炼在即,若是褚家家主不到,恐怕又要徒生事端。”
    他一贯是这样,举手抬足之间,颇有几分凡尘世家贵族的风度翩翩,当年不知惹了多少女修心折。
    不然,也促不成那惊动世人的合欢城之乱。
    然而坐在对面的仙人,却比他年轻时要更加出彩。
    公子如玉端方,沉浮之间,不动声色。
    只见容阙抿了口茶,好似半点没有察觉出玉覃秋的试探,温声道:“此次千山试炼乃凤君一力促成,便是东海褚家,也要给凤君几分薄面。”
    见他不接话茬,玉覃秋心中微微一沉,皮笑肉不笑道:“说起这个,近日倒是还有一则传言,说是那清一学宫中出现了一位容貌和剑尊极为相似的女弟子,就连褚家主也曾错认,青鸟一叶花那位,更是为此,赶赴学宫中。”
    “也不知,这两人,孰真孰假?”
    远处飞鸟振翅,云霭低垂,清风浮动之间,尽显九霄风月之色。
    容阙收回目光,轻轻叹息:“阁主为何如此关切此事?”
    玉覃秋长叹一声,抚着长须,目光中满是追忆:“剑尊……剑尊天赋异禀,她所持的那把‘不可剑’,更是世无其二的仙剑,与她神魂相通,当时候,谁都觉得她盛凝玉当真能斩出一条天下无二的剑道,直上九重之天。”
    容阙抚琴的动作一顿,抬眼道:“那把剑,名为‘无缺’。”
    玉覃秋一愣,旋即想起来,笑道:“是是是,后来也不知为何改成了‘无缺剑’,只是老夫觉得,还是‘不可’更适合她——早年曾听归海说过,你们剑阁那《九重剑》的最后一重,就是名为‘不可见’。”
    容阙道:“师妹大概是因此而名。”
    玉覃秋摇摇头:“老夫倒是觉得不止于此。”
    当年那盛明月啊,意气风发,
    世无可敌。
    哪怕比她修为高的,在这世间也总有牵绊顾忌,没她身上那股不怕死的莽劲儿。
    一柄‘不可剑’,当真是做尽世间不可为之事,斩尽世间不可斩之人。
    “只是她做事,未免太过苛刻,不近人情。”
    玉覃秋面色倏地转冷,讽刺的一笑:“别的不说,自从她盛凝玉当上那剑尊后,闹出了多少事?就连凤不栖的儿子都……”
    他止住话头,看向对面容阙,又是一叹。
    “我只你是她师兄,定然偏袒于她,只是她做事太过偏激,从不容情,引得许多人私下怨声载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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