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觀藥孽長生狀元 - 第237章:嫁禍之名，刀缺朱雀

    金色的龙影缓缓消散，狂暴的气劲馀波仍在废墟之上盘旋。
    笑傲世的视野终于恢復清明，眼前只剩下被夷为平地的曾府，以及满地哀嚎的武者。
    夜风吹过，捲起一片尘埃，苏清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，彷彿从未出现过。
    笑傲世沉默地立于残垣断壁之上，面沉如水，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。
    “此人的降龙十八掌……好生霸道。”
    黎其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，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骇然，他望着苏清宴消失的方向，声音乾涩地说道：“其攻势之猛烈，威力之宏大，远非丐帮那套掌法可比。简直是天壤之别。”
    “此人到底是谁？”笑傲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。
    他没有理会黎其正的疑问，彷彿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。
    “把刺杀龙大渊，以及屠戮朝廷命官满门的罪名，全部加到他的头上。”
    笑傲世转过身，冰冷的目光落在黎其正身上，继续说道：“消息必须传遍天下！我要借天下悠悠之口，逼他现身。一个带着青铜獠牙面具，身穿暗紫法袍的神祕人，犯下如此滔天大罪……苏清宴，他一定会坐不住的。”
    黎其正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钦佩。
    “先生好计谋！”他抚掌讚叹道，“如此一来，苏清宴便成了天下公敌！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，便可集结天下武林之力，将他彻底剷除！”
    “他若不出来，也要让他身败名裂，遗臭万年。”笑傲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，“此事办妥之后，我们去葛懒路的郑各庄，取寒魄玄锋剑。”
    寒魄玄锋剑！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，黎其正的呼吸都为之一滞，但随即，他心中泛起另一层盘算。他自己并不擅长剑法，这等神兵利器于他而言，作用远不如一部绝世心法，若是让笑傲世得到，其实力岂不是更加深不可测？
    一念及此，黎其正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，躬身道：“先生，朝中事务繁忙，我实在分身乏术，恐怕不能陪先生同去了。不过，我会派遣我的心腹精锐，听凭先生调遣。”
    笑傲世没有作声，只是用那双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仅仅一眼，黎其正便觉如坠冰窟，浑身汗毛倒竖，他下意识地低下头，根本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。
    “如果先生不嫌弃，我愿意陪先生走一趟！”
    一直躲在亲卫重重保护之下的曾覿，此刻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，满脸諂媚地说道：“我也想亲眼见识一下那柄名震天下的寒魄玄锋剑！我可以让手下扮作行商，先行探路，待时机成熟，我们再出手抢夺神兵！”
    笑傲世这才收回目光，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好，过几日，我们就出发。”
    风声鹤唳，消息如瘟疫般扩散。
    苏清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笑傲世欲往郑各庄夺剑的图谋，他心中清楚，仅凭陈彦泽和石辰辉二人，绝无可能抵挡住笑傲世这等梟雄。
    没有丝毫犹豫，他当夜便跨上体能充沛的柺子马，如一道离弦之箭，衝出南宋疆界，向着葛懒路郑各庄的方向星夜驰骋。
    就在他离去的同时，一张由黎其正和曾覿亲手编织的弥天大网，在整个南宋武林乃至天下彻底张开。
    苏清宴刺杀朝廷重臣龙大渊！
    苏清宴强佔龙大渊爱妾，事后杀人灭口！
    苏清宴为掩盖罪行，残忍屠戮龙大渊满门！
    一条条耸人听闻的消息，经由朝廷的渠道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。为了让这桩罪名更加“真实”，黎其正甚至暗中派出死士，将龙大渊侥倖逃生的家人，无论老幼，尽数灭口，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放过。
    其手段之残忍，简直令人发指。
    而这一切的血债，都被堂而皇之地嫁祸到了苏清宴的头上。
    当一个庞大的朝廷机器开始全力抹黑一个人时，其能量是毁灭性的。百姓愚昧，他们只相信官府的公告，一时间，苏清宴之名，比魔头更甚，比恶鬼更兇。
    对于这一切，远在路上的苏清宴早已料到。
    他没有去解释，更没有想过为自己辩白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当权者想要愚弄天下人，是何其容易，羣众的眼睛，从来就不是雪亮的。
    几十年前的徽钦二帝，便是最好的明证。
    柺子马不知疲倦，苏清宴的心也如铁石般坚硬，数日后，他终于赶回了郑各庄。
    “所有人，进入最高戒备！”
    他甫一落地，便下达了森严的命令，整个郑各庄的护卫力量被瞬间调动起来，肃杀之气瀰漫。
    他要在这里佈下一个天罗地网，等待笑傲世与曾覿自投罗网。
    “柳如烟，陈彦泽，石辰辉，他们到来之时，你们立刻隐藏起来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露面。”
    “曾覿要活口，此人对我还有大用。”
    安排好一切，苏清宴独自一人立于夜色之中，仰望星空。
    多年未见，他无法准确判断笑傲世与那个更为神祕的笑惊天，如今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。面对这样的盖世强敌，任何一丝一毫的轻心，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。
    必须变得更强！
    夜幕彻底笼罩大地，苏清宴的身影一闪，消失在庄园深处，再度前往那处改变了他一生的神祕所在——武神遗窟。
    洞口依旧幽深，彷彿巨兽张开的嘴。苏清宴踏入其中，眼前豁然开朗，彷彿进入了另一个由纯金构筑的世界，无边无际，浩瀚无垠。
    他没有半分迟疑，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金山前，抱起几个沉甸甸的大金坨，又寻了一块人头大小的黑玄铁，将它们悉数放在洞口。
    他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，无论修为多高，钱财永远是行走于世的根本。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缓缓走到洞窟中央，心念一动，口中低喝。
    “《藏杖于虚》！”
    嗡！
    虚空泛起涟漪，一柄造型古朴、刀身燃烧着暗红色烈焰的长刀凭空出现，正是朱曦炎殛刀。
    苏清宴握住刀柄，一股血脉相连的温热感传来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呼唤，而是猛地将内力灌注于刀身，对着这片一望无际的黄金世界，悍然劈出！
    “唳！”
    一声尖锐的嘶鸣并非由口中发出，而是由刀锋撕裂空气所產生！一道庞大无匹的朱雀虚影从刀身上脱离，翼展百丈，通体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，将整个洞窟照耀得如同白昼！
    巨兽虚影盘旋环绕，搅动风云，却始终不见那头真正的神兽朱雀现身。
    苏清宴眉头微皱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刀势再变，更为磅礴的刀气凝聚。
    “斩！”
    一道长达五十米的恐怖刀罡横贯而出，在刀罡的末端，一隻更为凝实的巨型朱雀浴火而生，随着刀罡前衝，彷彿要焚尽万物！
    然而，那隻神兽，依旧没有出现。
    怎么回事？
    苏清宴百思不得其解。以往只要他在此地稍作呼唤，那头高傲的神兽便会现身，为何今日搞出如此大的动静，它却毫无反应？
    “朱雀刀法引不出你，那便试试这个！”
    苏清宴收刀而立，双掌猛然前推！
    “《血授神龙掌》龙起九霄！”
    昂！
    震天动地的龙吟响彻整个地下世界，一条比之前在曾府施展时更为凝实、更为庞大的金色巨龙破空而出，龙躯矫健，神威凛凛！
    金龙在浩瀚的洞窟内盘旋飞舞，径直衝向记忆中朱雀经常栖息的那片区域，龙威激盪，金光四射。
    许久，许久。
    金龙的气劲渐渐消散，四周重归寂静。
    还是没有出来。
    苏清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，他摇了摇头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    就在他转身的剎那，极远处的黑暗中，忽然亮起了一点火光。
    那火光起初只有萤火大小，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大、变亮！
    转瞬之间，那点火光便化作一片滔天火海，席捲而来，炙热的气浪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都急剧攀升！
    神兽朱雀，终于现身了。
    它悬浮于半空，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，每一片羽毛都彷彿由最纯粹的火焰构成，那双金色的眼瞳，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的苏清宴。
    “睡傻了不成？现在才醒。”苏清宴看着它，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。
    朱雀似乎听懂了他的话，高傲的头颅微微低下，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恼怒。
    你这小子，是想找打么？好，我成全你！
    唳！
    一声穿金裂石的嘶鸣，朱雀没有给予苏清宴任何反应的机会，双翼一振，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，悍然俯衝而下！它那双堪比黑玄铁的锋利巨爪，带着撕裂空间的可怕力量，直取苏清宴的天灵盖！
    苏清宴瞳孔骤缩，不退反进，举起朱曦炎殛刀，全力格挡！
    “当！”
    金属碰撞的巨响，如同天鐘被撞响，震得整个武神山洞嗡嗡作响！
    苏清宴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，整个人被硬生生砸得双脚陷入地面，手臂一阵发麻。
    “再来！”
    他狂吼一声，战意被彻底点燃，刀势连绵不绝，越来越猛，每一刀都蕴含着焚山煮海之威。
    然而，对于神兽朱雀而言，这等攻势早已司空见惯，它甚至摸清了苏清宴的极限，知道他支撑不了太久。
    朱雀的攻势愈发凌厉，利爪与刀锋在空中不断碰撞，激烈的战斗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。
    当！当！当！
    火星子如同暴雨般横飞乱溅，每一次撞击，都让苏清宴的气血翻涌不休。
    突然，在又一次硬撼之后，苏清宴手上传来的触感微微一变。
    他借力暴退，定睛看向手中的朱曦炎殛刀。
    下一刻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    只见那由天外黑玄铁铸造，更以朱雀神血淬鍊过的朱曦炎殛刀的刀锋之上，竟然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缺口！
    这怎么可能？
    苏清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，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缺口。
    “唳！”
    巨兽朱雀见状，发出一声得意而高亢的嘶鸣，它在广阔无垠的洞窟内优雅地飞了几圈，随即回到苏清宴上空，对着他再次鸣叫了几声。
    那神态，那声音，彷彿在说：“小子，下次换一把好刀再来，否则，我可不奉陪了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又是一声撕裂苍穹的嘶鸣，它双翼一展，带着无尽的威严与高傲，洋洋得意地飞入黑暗深处，消失不见。
    洞窟内，只剩下苏清宴一人。
    他怔怔地站在原地，低头凝视着朱曦炎殛刀上那个刺眼的缺口，一股浓重的失落感，情不自禁地涌上心头。